《末日忏悔录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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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包拉链没完全拉紧,跑动中掉出一盒罐头,砸在碎砖地上,骨碌碌滚出老远。身后追着的那人弯腰捡起来,脸色登时变了。
“是那两箱货!妈的,就是她!”
仄川跑得更快了。
风从耳边灌进去,她把背包甩到身前抱紧,往巷子里钻。身后脚步声多起来了,不止一个,鞋底在碎石路上擦出一片急响。
她不敢回头,只盯着前面越来越窄的路口,膝盖撞上什么东西,整个人往前一扑,手掌擦在碎砖上,火辣辣地疼。背包里又掉出一卷绷带,滚进墙角的臭水沟里。
仄川没敢停下,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继续跑。
跑到河边时,天已经开始往下黑,她拐了个角,缩进一排自行车棚后面,捂着嘴喘气,胸口像被撕开一样疼。背包的侧袋空了,拉链大开着,物资少了小半,好在没被抓到。
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
仄川摊开手掌,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看了一眼,掌心全是血和砂子,抖得厉害。她攥紧,又松开,反复几次,笑了。
她笑的很轻,是从喉咙挤出来的气声,不是高兴,不是幸灾乐祸,是她发现,自己到了这一步,居然还在跑,居然还能跑。
她在河岸上坐下来,把背包抱进怀里,抬头看天。
天上没有星星,只有一层很厚的灰云,压得低低的,像随时会掉下来。
手机亮了。
13:15
【齐函纯:川川,你什么时候回来呀?】
仄川看着这行字,犹豫了很久,才打了两个字发过去。
【仄川:明天回来,我要处理一些事情】
她把手机塞回口袋,没再去看。肚子又开始叫了,这次声音很大,从胃里往上拉扯出声响。
仄川解开背包,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翻里面的东西,干脆面有两包,一包碎得厉害,另一包还算完整。水只有半瓶,她先撕开了那包碎的,仰头往嘴里倒,面渣呛得她咳了两声,猛灌了几口水下去压平不适。
掌心还在渗血,血丝糊在矿泉水瓶的瓶身,仄川没管,只是用袖口胡乱擦了一把,继续吃。
才下午,天暗得快,风又改变了方向。
从河面吹过来,又温又凉,夹着一丝很淡的、消毒水被太阳蒸发过后留下的气味。仄川停下了嘴里的咀嚼,抬头看天。
云已经压到极低,边缘透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绿色。
要下酸雨了。
她不敢再歇了,把东西塞回包里,拎着背包站起来。河岸太开阔,不能待。低洼处也不行,雨一往下落,酸水回顺着地势往下流。
她往河岸上方跑,找能躲的地方,桥洞是第一个想到的地方,但很快被她排除掉,那种地方太容易被野狗或者无主的人占了,万一里面已经有“住客”,她这一头钻进去就是送菜。
仄川沿着一条窄坡爬上去,看见公路旁边翻着一辆老旧的公交车。车身一半陷在泥里,窗户全碎了,但车顶和后半截还算完整。她绕到车后,踩着一块歪斜的路基爬进去。
车厢很潮,有股霉味,但好在四周都有遮掩。
仄川找了个靠后窗的位置缩了进去,把背包垫在腰后,匕首抽出来握在手里面。
雨落下来的时候,是“啪”地一声,先是一滴,打在车顶。然后第二滴、第三滴,连成一片,密密麻麻地往下砸。
外面那些还绿着的草叶,被雨水一浇,就被烫成焦黑色的边。
仄川缩了缩脖子,没往外面看,只盯着自己膝盖上的匕首,听雨。
风从破窗口钻进来,带着那股刺鼻的酸味,她伸手把衣领竖起来,挡住口鼻。
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。
耳边全是雨点砸在铁皮上的清脆声,和下午摔的那一跤的痛感,蔓延在掌心。
仄川从包里拿出碘伏和绷带,放到脚边,拧开碘伏的瓶口,把掌心向上摊开伸出被身体包裹的范围,往下一浇。
掌心像被人泼了硫酸,啃咬着皮肉,她紧紧咬着牙,闭了一下眼,眼泪出来了,但是她没哭。
仄川扯开绷带的另一头,朝自己的右手缠去。
疼,比她小时候跟人打架还要疼。
她把头埋下去,额头抵着刀柄,闭上了眼睛。
她没敢睡,太冷了,风一刮,呼啸着打在她的身体上,恨不得把那些雨水连着她一起卷走。
仄川裹紧了自己的身体,缩在角落,她在等。
等雨小一点,等天黑完全。等自己有力气走完剩下的路。
仄川闭着眼假寐,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着了,脑袋有点晕,但是耳朵还听着外面的动静,雨一停,她的眼睛就睁开了。
车顶上的敲击声已经停了,风还在一阵一阵地轻轻吹,带着雨后又酸又涩的气味。
她站起身,腿有些软,掌心的疼已经变成了一种僵硬的麻木。
仄川收紧背包带子,从公交车里翻出来,鞋子踩进湿泥里,拔出,又踩进去。
路是灰的,天被乌云掩着,树林像浸在墨水里的烂布条。
她没开手机,只借着天边那一点极淡的靛蓝辨认路。
仄川决定回去了。夜里过去虽然有点危险,但总比白天在公路上大摇大摆强。潘海的人现在在找那两箱货,她不能留在原地等他们来认人,自己要趁黑赶紧找个安身之所。
走到离岔路口还有百来米的时候,仄川看见了车灯在暗色里面晃。
两束光从北边拐出来,贴着路面慢慢往前推。
仄川扑进路边的灌木里,膝盖又一次受伤,磕在石头上,她闷哼了一声,抱着膝盖缩着身体揉了几下,目光紧紧盯着开来的车辆。
那两辆车的速度不快,车灯把雨后的水洼照得发亮。不像过路,像在找什么东西。
是潘海的车。
她没敢耽搁,掉头就跑。
沿着河岸往下,被泥抓住脚踝,差点又摔了一跤。身后没有喇叭,仄川不敢回头,只往有遮挡的地方钻,河边太宽,她跑进一条夹在旧楼之间的土路,越跑越窄,最后钻进那排矮楼后面。
旅舍的招牌还挂着,被雨水泡的发软。
仄川从窗户翻进去,上了二楼,找到最里面那间。
门锁生锈,反锁时用了死力,手指抖得厉害。
她拖了只矮柜抵在门后,她坐在地上,背靠墙,喘了很长时间才把呼吸压下来。
掌心因为刚刚用力又裂开了,血水从绷带渗出来,她没处理,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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